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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年前的這次西行成就了美術史上的孫宗慰

发布日期:2022-06-13 23:43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整80年前,一位年輕人跟隨張大千前往敦煌。在尚無人保護的敦煌,他以助手身份,與張大千一起臨摹、研究敦煌壁畫。在張大千留下的關於這次西行的記述中,對這位助手往往只一筆帶過,導致後世在提起這次敦煌之行時,往往淡忘了這位助手——時任中央大學藝術系助教的孫宗慰。

  2012年,“求其在我——孫宗慰百年繪畫展”在中國美術館展出,這是孫宗慰的藝術首次在最高美術殿堂面向公眾展出,展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,讓更多人知道了孫宗慰在中國現代美術史上應有的重要地位。

  在策展人吳洪亮內心卻一直有個疑問:為何沒有關於孫宗慰的影像資料留存?直到有一次他到蘇州開會,偶然在文物商店看到一張老照片,這個疑問才解開。這張照片拍攝于1942年張大千、孫宗慰從敦煌歸來在蘭州停留途中。照片是張大千、孫宗慰與當地軍閥的合影,吳洪亮注意到孫宗慰的脖子上挂著一台照相機。謎題瞬間解開——孫宗慰在敦煌是拍照片的人,影像裏自然沒有他的身影留存。

  雖然對孫宗慰來説,這是一次沒有影像留存的考察,但他的收穫卻是極為豐富的,對於他的藝術影響也是極為深遠的。

  2021年9月2日,《西域西域——孫宗慰藝術展》在勢象空間開幕,這是近年來以孫宗慰的西行系列為主題的最大規模展覽,作品主要來自家屬收藏,共展出70余件油畫、中國畫和速寫等。

  墻上的“孫宗慰西行路線示意圖”顯示出孫宗慰從重慶前往敦煌的曲折。這次西行的緣由是——1940年初,張大千初赴敦煌,但由於家人接連病逝,不得不擱淺了他的敦煌研究計劃。1941年春,在其二哥的葬禮上,張大千與時任中央大學藝術系主任的呂斯百談起敦煌計劃,提出需要帶一名寫生基礎好的人做助手,呂斯百向他推薦了孫宗慰。張大千曾與中大藝術系師生同去黃山寫生,孫宗慰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因此欣然同意。

  1941年5月,張大千攜妻兒從成都動身,飛達蘭州,而孫宗慰則從重慶先經由公路達成都,因日軍轟炸而乘坐火車先抵西安,然後坐車、騎驢,甚至步行,經過天水到達蘭州。

  孫宗慰攜帶著畫具等一路週轉,異常坎坷,這反而給他提供了考察沿途風土人情的機會。孫宗慰的導師徐悲鴻號召“藝術深入生活”,這一個多月,孫宗慰深刻地體會了民生,開啟了他描繪西部題材系列的端倪。

  6月,他們從蘭州出發,經永登、武威、金昌、張掖、酒泉等地至敦煌千佛洞。一路上,孫宗慰做了大量的沿途寫生,包括風景、人物等。在敦煌,他協助張大千進行了大量的壁畫臨摹、佛像寫生及窟外環境寫生,目的是為了給洞窟編號。本是學西畫專業的他,迅速掌握了國畫技法,而他筆下的菩薩、飛天也並非簡單的臨摹,往往融入了他的情感,具有了和藹可親的神情。

  由於天氣寒冷,1942年初孫宗慰與張大千離開千佛洞,在考察榆林窟、西千佛洞之後,奔赴青海塔爾寺。農曆元宵節時,趕上盛大的塔爾寺廟會,蒙藏信眾近十萬人及漢族、回族觀光和做買賣的匯集於此。孫宗慰對不同民族各式各樣、顏色鮮艷的生活服飾産生了興趣,以中國畫的方法進行了極為詳細的速寫記錄。這些今天看來近乎田野調查式的速寫,成為後來他關於蒙藏風情的創作的基礎。

  1942年5月,張大千力勸孫宗慰重新回重慶任教。因戰時車票緊張,孫宗慰在蘭州等待了一個多月才買到車票,又恰逢山洪爆發,公路被沖毀,歸時遙遙無期。這反而讓孫宗慰安下心來,整理此次西行敦煌的畫稿,並畫成了“藏族歌舞”等油畫的初稿。

  在蒙藏風情的一系列作品中,作為西畫專業出身的他,並沒有嚴格地恪守人體比例與空間透視關係,而是進行了一種充滿了律動感的變形,使得畫面整體上具有了一種裝飾性的形式美,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邊疆風情與神秘氣息。今天看來,這種現代性的形式美探索仍然不過時。

  這次歷時一年有餘的敦煌西行對於孫宗慰的影像是巨大的。路程條件艱苦,但他沿途寫生、後期創作之中畫面的遼闊、人民的幸福卻體現出他的心情無比舒暢。直到孫宗慰遷到北平國立藝專任教時,在日常生活中仍然用著藏族的碗筷,戴著藏族的狐皮帽,侯一民回憶説“他是當時院裏戴長帽子的先生”。

  1946年初,徐悲鴻專門在報紙上撰文稱讚孫宗慰的西北題材作品,文末説“倘我國青年,均有遠大企圖,高尚志趣者,應勿戀戀于鄉邦一隅,雖藝術家亦以開拓胸襟眼界,為當務之急。宗慰為其先趨者之一,吾寄其厚望焉。”的確,孫宗慰是中國藝術界西行者先驅之一,在其之後吳作人、董希文、關山月、司徒喬、黃胄等也赴西部寫生創作,對中國美術産生了重要影響。

  在來到北平之後,孫宗慰的一系列記錄社會風俗和生活場景的中國畫與油畫,以一種觀察者的身份,顯示出異乎常人的一種冷靜。在新中國成立後,他滿懷激情描繪社會主義建設場景,如對石景山發電廠、天津新港的系列寫生,既有值得推敲的機器或工程的細節,又有藝術性的歸納與表現,是對社會進程的忠實記錄,同時也讓觀眾得到色彩、構圖、造型以及節奏、氛圍等多方面的美的享受,直至今天仍常讀常新。

  據統計,孫宗慰一共有十余張自畫像,本次展覽中展出了五幅。在這些自畫像裏,孫宗慰特別重視展現出不同的動作姿勢、身後的環境,顯露出不同的腔調,而唯一不變的是閃著才情光芒的眼睛與緊閉的嘴角。在諸多前輩先生和家人的回憶中,孫宗慰也是一個非常活躍但不太愛説話的人,在他緘默的外表背後,腦袋裏全是藝術的才思。

  據其兒子孫景年回憶:在1964年我國第一顆原子彈試驗成功之後,孫宗慰非常激動,曾經用色粉筆畫了一張色彩繽紛的蘑菇雲,張貼在學校一進門的宣傳欄裏,他還説,若有時間的話,應該用白色脫脂棉粘出輪廓,再撒上彩色粉筆末,效果會更好。環顧1960年代的中國畫壇,這種今天被稱為“綜合材料”的繪畫是不多見的,孫宗慰的開放的藝術思路與精微的巧思匠心,可見一斑。

  1955年,由於藝術院校調整,孫宗慰轉任中央戲劇學院舞臺美術系任教。他投身於新中國第一個舞臺美術系的教學工作中去,為這個專業的建制做出重要貢獻。與此同時,他並沒有留給自己藝術創作太多的時間。1979年,孫宗慰因突發心肌梗塞而離世,享年67歲。

  這是一位生前低調,卻無法被淹沒繪畫才華的藝術家。在孫宗慰逝世後,他的藝術的價值才更加引起了藝術界的關注。關於他的藝術觀念和思想,有著諸多奧秘,值得人們引起巨大追問,對我們認識20世紀中國美術有著重要意義,這正是一位純粹藝術家的價值。(文/許柏成 圖片提供/勢象空間)

  北平市民生活一景——運糧,紙本水墨設色,11080cm,1946年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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